精選段落
沿著全書,撿拾十五條線頭
原創摘述 · 非逐字引用 · 每則配一句台灣短評
關於這一頁,先說清楚
這裡每一則「精選」都不是原書或中譯的逐字引文,而是我們用自己的話,把該章最關鍵的一個命題重新講一遍的原創摘述。我們刻意不貼原句,一來守住合理使用的分際,二來「用自己的話講清楚」本就是讀懂一本書的功課。每則摘述只標到「第幾章」,提醒你回到原書(讀書會內閱本)去核對 Ingold 究竟怎麼寫;摘述底下,我們再補一句台灣式的短評,把線頭接回這片土地。完整的逐章對話,請見全書地圖。
序曲 · Prologue
人類學活了過來
人類學不是把人當成標本「研究的學問」,而是與人一起、向世界開放地探問「該怎麼活」的一門學科——它要的不是關於生活的知識,而是參與在生活之中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一章旨趣
台灣短評把「研究」換成「一起活」,這對長期被當成「田野對象」的台灣原住民族部落、被都市規劃者俯瞰的老社區,都不是抽象的姿態,而是一個誰有資格替誰發言的政治問題。
第一部 · 廓清基礎
材料、地面、技藝
不要再追問抽象的「物質性」了——那是學者坐在書桌前發明的詞;真正該做的,是跟隨材料本身的流動與脾氣,看它在製作的過程裡如何回應、抵抗、變形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二章旨趣
台灣短評苑裡的藺草會因濕度回潮、金門的鋼刀來自砲彈鋼、手工麵線得「看天」拉——台灣工藝裡到處是「會回嘴的材料」,比起談「物質性」三個字要鮮活得多。
知識不是裝進腦袋裡的內容,而是用腳一步步走出來的;地面不是被我們站著觀看的平面,而是被居住、被穿越、被踩踏出路徑的活物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三章旨趣
台灣短評大甲媽祖遶境的赤腳信徒、把山讀成獵徑的部落獵人、被人潮踩出來的菜市場巷道——「路是人走出來的」這句台灣俗話,幾乎就是 Ingold 的方法論。
技藝不是把腦中既定的形式「強加」到被動的材料上(那是形質論的迷思);高明的工匠是順著木紋、順著材料的去向,與它一來一往地「呼應」,讓形狀在過程中長出來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四章旨趣
台灣短評大木作匠師用墨斗彈線、順著榫卯不下一根釘子,靠的正是與木頭的對話而非命令——這也提醒我們:連最精密的半導體製程,材料也會反過來推著工程師走。
第二部 · 網結
生靈、線、能動性
問「石頭是不是活的」問錯了方向;生靈性不是物件自帶的屬性,而是發生在關係之中——當某物在我們的生活裡開始有所行動、有所回應,它就「活了起來」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五章旨趣
台灣短評石頭公要「顯靈」才成神、神像要「開光點眼」才入神——台灣民間信仰早就把「生命是被關係與儀式賦予的」演成日常,但也留下難題:賦予的生命,能不能被收回?
世界不是由一個個節點以連線拼起來的「網絡」,而是由無數會移動、會生長的線彼此纏繞而成的「網結」;生命沿著線展開,意義發生在線與線打結之處,而不在點上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六章旨趣
台灣短評嘉南大圳既是「會流動的生命之線」,也是「按表配水的治理格子」——台灣經驗反過來提醒 Ingold:把線織成生活的,和把線切成格子來統治的,往往是同一套基礎建設。
能動性不是裝在每個節點裡、再透過連線傳遞的東西(那是 ANT 的圖像);它更像蜘蛛沿著自己吐出的絲向外蔓生——行動分布在整張不斷延展的線網裡,而不是被某個點所擁有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七章旨趣
台灣短評口罩地圖與 g0v 的協作、RCA 工傷案裡「會行動的毒物」,都是台灣現成的「分散式能動性」教材;但它們也逼問 Ingold:當網結被資本與法律重新打結時,沿線蔓生的力量是否仍然平等?
第三部 · 大地與天空
大地、天氣、聲音
「全球」是從外太空看回來的影像,是把人放逐到地球之外的觀點;但我們其實從不在地球「之上」,而是在大地「之中」棲居——大地不是一顆可被俯瞰的球,而是被踩、被耕、被搖晃的地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八章旨趣
台灣短評住在隨時會被地震搖醒的島上,台灣人對「大地不是穩定平台、而是會動的活物」有最切身的體會;921 斷層保存館裡那道裂開的地,比任何「藍色彈珠」照片都更接近 Ingold 的意思。
我們並非站在堅實地表上、隔著一段距離觀看天空;我們是浸泡在「天氣—世界」裡的生物,被風穿透、被雨打濕、被光與霧包裹——呼吸這件事,就是世界穿過我們身體的證明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九章旨趣
台灣短評九降風吹出新埔柿餅、落山風塑形恆春地景、梅雨與濕熱黏在皮膚上——但 PM2.5 紅害也提醒我們:當「媒介」變成毒性流,被天氣穿透的身體就成了環境不正義的現場。
聲音不是貼在世界表面、等著被我們聆賞的一幅「景」;它是在空氣這個媒介裡發生、擴散、消逝的事件。把聲音錄下來保存成「音景」,等於把活的發生物化成了標本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十一章旨趣
台灣短評垃圾車的《少女的祈禱》一響,整條巷子就被召喚成行動——它正是「回放的錄音也能是活的召喚」的台灣招牌;但聲景保存計畫也留下兩難:保存錄音究竟是物化謀殺,還是文化抵抗?
第四部 · 故事性世界
場所、故事、命名
「空間」是把世界抽空成可丈量、可交易的座標格子後才出現的東西;而人真正生活其中的是「場所」——場所不是格子裡的一個位置,而是許多生命路徑在此交會、打結所長出來的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十二章旨趣
台灣短評大埔事件裡,世代耕作的「活場所」被一紙區段徵收反轉成可標價、可徵收的「空間」;Ingold 的場所/空間之辨,在台灣的土地政治裡有最痛的註腳。
分類把世界切成一格格往上長的階層樹;故事則沿著一條水平的路徑邊走邊說,把沿途的事物串成可被居住的知識。命名不是貼標籤,而是說故事的起手式——說出一個名字,就是召喚出它背後的一段來歷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十三、十四章旨趣
台灣短評地名正名、族語復名、達悟族的飛魚與魚類分類,都是「命名即說故事」的在地版;但它們也帶出兩難——當故事得先被收進物種名錄或文資清冊才能倖存,分類究竟是救了故事,還是馴化了它?
第五部 · 繪製、製作、書寫
書寫、製作、人類學自身
書寫、繪畫與行走,本是同一件事的不同說法——它們都是手(或腳)留下的一條線,是手勢在時間裡走過的軌跡。讀一段文字,本該像沿著一條小路慢慢走,而不是用 Ctrl-F 跳著抓重點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十五、十六章旨趣
台灣短評永字八法把字寫成手勢的路徑、抄經讓心隨著筆走,都是「線即生命」的修行;但「提筆忘字」與滑手機式的「交通式閱讀」也提醒我們,心靈行走的能力正在被輸入法與演算法悄悄改寫。
製作不是把設計圖「投射」到材料上、再執行完工;它更像編織——順著經緯線、順著材料的去向,一邊走一邊匯聚,讓成品在交織的紋理中漸漸成形。製作的本質,是紋理性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十七章旨趣
台灣短評苑裡藺草、泰雅苧麻織布、河濱放風箏,都是「匯聚」勝過「投射」的見證;但織布往往受祖訓與族群規範約束,也提醒我們:匯聚同樣發生在權力的紋理之中,自由總在規範裡。
人類學不等於民族誌。民族誌是「關於」某群人的書寫(study of);人類學則是「與」人一起、向世界敞開地探問如何生活(study with)。前者把人變成被描述的對象,後者把人當成一同思考的夥伴。 — 原創摘述(非逐字引用),本書第十九章旨趣
台灣短評從伊能嘉矩的殖民踏查,到今天的部落同意權與資料主權,台灣的人類學史正是一部「從被研究到一起研究」的拉鋸;而本站本身,也是一次「與 Ingold 一起想台灣」的 study with 實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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